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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白瓷冰冷的质感变得清晰，他取出记川水，在无情来不及阻止的时候，抬瓶饮下。

第十五章

一场梦，贯穿了前世今生。记忆宛如黑暗的海洋，方应看在那里，恍若失根的白莲般，载浮载沉。

他看到那年御苑里红梅盛开，轻裘缓带的少年王侯折下一枝放在那人怀里，白衣的人眼里有着掩不住的凌厉，却在少年王侯转身施施然走开的时候，长久望着怀里的梅枝，唇角不自觉的有了笑意。

他看到那年兵临城下高楼遥望，黑衣金冠的帝王用那般深情到狠绝的眼神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那袭白衣，将那人压在龙座上辗转亲吻，低头却见身下那人轻皱秀眉，清泪盈目。

他看到白骨追思，帝王亲手将故人葬在梅花树下，绯红梅瓣转瞬苍白。

而那坐拥江山的帝王，时时对着寂寞如雪的梅树怔神。

故人的魂魄绕树而依却久久不肯转生，长空里有声音这样问他：成崖余，你不肯渡往黄泉，可是要做那永世的孤魂野鬼？

清绝纯净的魂魄答道：崖余在人世情根未了，执念未死，故不愿转生。

那声音已带了悲悯，叹道：此乃帝王家，龙气太过浓郁已容不得孤魂寂居，你执意在此，怕只会是魂飞魄散消散于天地间的结局。

那魂魄抬头微微笑了：我怕来世再也见不到他，能以此残破之身留在他身边看着他就好，魂飞魄散亦在所不惜。崖余，不悔。

这一看，就是数百年。

一点点忍受着魂魄消磨的痛苦，其程度不亚于凌迟。直到彻底拆碎消散了魂魄磨灭了意识，却还有执念未死。

金冠束发黑色冕服的帝王，一直不知道，他在看梅花的时候。有魂魄清而净的眸子，也在默默的看着他。

魂魄已经脱离了生身没有了血肉，连灵体都慢慢消磨慢慢消失不见，只有那双看着他前世**的眼睛，美丽如秋水般，是魂魄的最后一点执念，附在梅树上，百年不灭。

看着昔日**青丝换了白发，垂垂老矣。看着昔日**血肉离析，躯体成了骷髅。

岁月也慢慢绞碎了魂魄的灵体磨灭了他的意识，那双秋水般的眼睛还一直望着**，尽管他再也不记得他。

那株梅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