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日记.下.（骨科） (第3/3页)

   压迫感太强了，她忍不住动了动。

    万煜立刻停下。

    几十秒后，他像是确认万恬睡着了，才拿起水杯。

    黑暗中都是他大口喝水的吞咽声，还有万恬咚咚响的心跳。

    他喝完了水，并没有躺下，而是单手撑床，低头看着她，呼吸喷洒在她侧脸上，有点烫。

    压迫感又来了，她就像是笼罩在一片沉默的乌云下。

    幸亏他没有开灯，不然一定能看见她乱颤的睫毛。

    就这样看了一会，她大概是太紧张了，鼻腔一热，又涌出血来。

    万煜明显一怔，下意识捏住她鼻腔，手托着她头，帮忙止血。动作很轻，又很慌乱，像是怕吵醒她。

    还好这次流的少，很快就止住了，万煜拿湿巾给她擦脸。他没有伺候过人，有点粗鲁，又很仔细。

    万恬始终装睡。

    用了五六张湿巾后，他停下来，忽然说：“有时候我真恨你。”

    万恬抓紧了枕头。

    “俄罗斯好冷，下雪的时候我就恨你，可冬天那么漫长，每天都下雪。”

    “我不想每天都恨你，就说明天吧，后天吧，等雪小的时候，等雪大的时候，等雪停的时候。”

    他的声音很低，自言絮语，不知道要说给谁听，讲那段孤独岁月里的寒霜。

    “我每晚都哭，求你接电话，只要你还肯叫我的名字，我就原谅你。可是你不接我的电话，永远不接。”

    “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再也不肯理我了？你说好要陪着我的，永远不离开我。”

    他重新又躺下了，胸膛贴着她的背，手臂揽住她的腰，像小时候一样。

    “你骗我，我真恨你...姐姐。”

    这句本该咬牙切齿的低语，他却说得那么轻柔，似乎怕这话成了真，叫人听见他心底的秘密。

    他大概还想再说些什么，呼吸纷乱，但最终也之后躺回了身边，就此戛然而止。

    病房内又恢复了寂静。

    万恬睁开眼睛，洋甘菊静静绽放，枝叶都清晰起来，如同那极寒之地中希望仅存的倔强。

    真好看啊。

    那绚烂的金色如火一般灼烧，希望在冻土之上被点燃，暴风雪也吹不灭的光芒，黑暗尽头仿佛那个男孩倔强的双眼。

    她眨了眨眼睛，被刺痛般的，最终，还是泪流满面。

    ——

    明天请假休息一下，后天上虎子甜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