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江) (第6/7页)
这当口,大内总管进来了一次,呈上一封火漆密信,梁曦元懒得动,对江宴清吩咐:“你念给我听。” 江宴清放下碗,从总管手上接过信,瞥见他泛白的鬓发。手指才刚捏开封口,又迟钝地反应过来:“我念?不合适吧。” 梁曦元垂着眼,怏怏地重复:“念。” 江宴清只好拆开。那是一封捷报,讲北边战士的。北凉覆灭之后,北边的游牧民族反而更乱,大梁的边界太长,即使固守也并不容易。更何况这两年梁曦元隐隐有了向北推进的趋势。 北边是精灵族的地盘,虽然久不来往,但百年前他们为了一个被侵犯的族人而悍然兴兵的历史还在眼前,朝上有许多人反对。 江宴清读完后,虽然知道不对,还是忍不住问:“韩齐山……将军,怎么会突然对赤达族用兵?这时节,北边应该大雪封山了吧。” 梁曦元说:“还算争气。” 见他没有生气,江宴清想了想,又得寸进尺地问:“李公公在宫里很久了吧。” 江尚书是寒门出身,先帝时被提拔做了户部尚书,还参加了当年的除夕宴。那时候江宴清才五岁,见了什么人也不应该记得清才对,所以看着有点面熟的李总管也不敢确定。 更何况,大家都知道梁曦元极恨先帝,清算了不少先帝重用的人。 没料到梁曦元真愿意答:“他是先帝近侍,做御前总管也有十几年了。” 梁曦元犯着困,却在让江宴清读信时,特地抬眼打量了他一次。 那一眼让李总管出了内殿后,靠在墙上止不住地发冷汗。 梁文珉用的内臣确实已经被杀尽了,独留下一个从小伺候梁文珉的他,摆出一副要让他颐养天年的架势。 梁曦元今年三十三,举朝皆知,但青春永驻的面容,让人时常忘了他的年岁。 阖宫上下,独独只有他见过梁曦元真正年轻时的模样。在梁文珉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那会儿,时常要走很长的路来前殿眼巴巴等着父皇出来,特别是冬天,等到手指都冻僵了,才看到梁曦元披着大氅走在婢女的伞下,脚步轻快,不必通报就进了前殿。 小梁曦元其实体热,大冬天也不畏寒,但是他喜欢毛绒的衣服,于是赤狐披风、貂皮大氅就络绎不绝地送上来,给他挑着穿。 梁文珉没有理由不嫉妒他,梁曦元也没有理由怀疑。他的人生太过顺遂,十几岁还带着不该有的天真,嫉妒和迷恋,都只是书上的词语。 让刘公公后知后觉地恐惧的是十五年前他初初回到梁朝时。那会儿身着素衣的少年赤足踩在地毯上,刘公公带着一众宫人跪拜,口称:“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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