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游那最后一局_第一章 計分板上那一格空了一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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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計分板上那一格空了一年 (第1/4页)

    桌遊店的計分板掛在牆上,板上第四那一格空着,空到那一格邊緣被人用指甲摳過很多次。

    摳的人不是我。

    是我老婆方小玉。

    我老婆摳了一年。

    我叫曾成都,二十八,是這一間桌遊店的夜班工讀,局一局一局帶,帶到我右手腕彎下去就咔地一聲。

    我老婆叫方小玉,四十,在機械加工廠做鑽牀,牀一臺一臺鑽,鑽到她講話先道歉,道到一半自己改口。

    路江湖四十四,做乘務的,講話很短,短到像在唸站號。他老婆杜抱雲三十七,也做鏜牀,牀一臺一臺鏜,鏜到她講話停不下來。

    我們兩對是來打最後一局的。

    最後一局打到第三張的時候,杜抱雲替我老婆翻牌。

    翻到第三張她停住。

    停住的時候她老公路江湖的手掌按到我老婆方小玉的腰側。

    他按得很輕。

    輕到我老婆自己把腰往他手掌那一側靠過去半寸。

    杜抱雲把牌推出去,推到一半又收回來,收回來時她開始講隔壁那一桌。

    隔壁那一桌是兩個讀高中的,其中一個每天來,來了都替另一個把外套掛在櫃子裏那一格,掛了一年。

    她講到那個櫃子要分三層,講到第三層放不下,講到放不下的時候那個男生會把外套壓到自己腿上,壓到下課站起來時腿是麻的,麻到他扶桌角。

    她講了很久。

    久到我老婆把第三疊牌理好,理到第四疊也理好,理到她開始摳計分板那一格。

    「一年。」

    我說。

    「對,一年。」

    她說。

    「我也是一年。」

    我說。

    「你是一年。」

    她說。

    「我替她把外套掛着。」

    我說。

    「掛到櫃子裏那一格。」

    她說。

    「掛到那一格一整年都是她的。」

    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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