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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空庭月亦冷(微H) (第1/15页)
玉阑烨不记得自己从几岁起开始疼。 那是一个没有坐标的起点,像一条河不知从何处发源,等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在水里泡了太久,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燥的地方。 他记得的只有那些人的脸。 那些脸在他童年记忆里来来去去,像夜晚灯火下晃动的影子,面目模糊却数量庞大。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慈眉善目,有的凶神恶煞,但他们看他的眼神是一样的——像看一只碗,一只罐,一个装东西的容器。 他是药人。 这个词他从记事起就听人说起。 那些人在他面前毫不避讳地谈论他的用途,仿佛他听不懂,又仿佛他听不听得懂根本不重要。 “这孩子的血天生带药性,百年难遇。” “上一批已经死了三个,这一个得省着用。” “省什么?药人的东西,不用不就浪费了。” 他们在他身上做各种试验。 割开他的手腕放血是最温和的一种,更多的时候,他们将各种药材炼成的汁液注入他的经脉,观察他的身体会产生何种反应。 有的汁液喝下去像吞了一团火,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再烧遍四肢百骸,他会高烧三天三夜,烧得神志不清,浑身抽搐,那些人在旁边记录他每一次呕吐和失禁的细节,语气平静得像在记录一道菜的烹饪火候。 有的汁液注入血管后,他的皮肤会从里往外溃烂,先是起水泡,水泡破了之后露出底下粉色的嫩肉,嫩肉再烂成黑色的腐肉,恶臭难闻。 那些人会用刀将腐肉刮去,再涂上另一种药汁,让新肉长出来,然后再烂,再刮,再长。 周而复始。 他身上至今还有许多浅白色的疤痕,便是那时候留下的。 最疼的一次,是有人将一条蛊虫从他心口的位置种了进去。 蛊虫入体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被人生生从中间劈开了。 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缓慢的、碾磨般的钝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肉里安家落户,用他的骨头做梁,用他的筋脉做墙,在他身体里筑起一座永恒的巢穴。 他疼得昏了过去。 醒来时,那些人欣喜若狂。 “成了!这条蛊虫与他完全融合了!” “不愧是百年难遇的药人之体,连蛊虫都能养!” 从那以后,他体内的蛊虫便成了那些人的新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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