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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觉暴政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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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雨时没说话,但手里的画笔悬停了。

    江临继续,语气平缓如讲解习题:“还有爱因斯坦,他想象自己骑在一束光上会看到什么——那是思想实验,也是视觉想象。物理学最前沿的发现,常常始于某个人脑中的一幅画面。”

    他停顿,看着她:“所以也许,在某个层面上,我们处理的是同一种东西:对世界本质的感知与表达。”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雨时低下头,继续调色:“你说得很好听。但我的颜料不会服从薛定谔方程。”

    “当然。”江临笑了,“但你的调色盘遵守色彩混合的减法原则,而那是光学的一部分。”

    他见好就收,直起身:“不打扰你了。再次抱歉碰到你的颜料。”

    坐下后,他才发现手心有点汗。是某种兴奋。第一次,他在和她的对话中,没有完全被屏蔽在外。

    而在长桌那边,林雨时画完了老人颧骨的反光。她盯着那片白色,忽然想起刚才那个人说的话。

    “美得令人恐惧”。

    她摇摇头,把念头甩开。脸不达标,再有趣的言论也只是噪声。

    周四晚上,健身房。

    江临完成最后一组引体向上,落地时,呼吸微促,汗水沿着脊柱沟滑下。

    陈骏递来毛巾:“你今天状态不对。”

    “怎么不对?”

    “多做了两组。而且间隔时间缩短了。”陈骏是数据科学方向的,习惯量化一切,“有压力?老吴又催论文了?”

    “不是。”江临擦汗,看着镜中的自己。小时候祖母捏着他的脸说:“我们临临长了一张聪明脸,得细看才看得出来。”

    当时不懂,现在明白了:就是不惊艳的委婉说法。

    以前从不在意,现在却第一次产生了某种……遗憾?

    “问你个问题。”江临突然说,“如果一个人,他的全部条件都符合某个人的理论需求,但唯独外观不在对方的审美阈值内,这个系统有可能收敛吗?”

    自信地近乎傲慢。

    陈骏愣了三秒,然后大笑:“我去,江临,你居然在思考这种问题?!有情况!”

    “只是理论探讨。”

    “哦!咖啡馆那个!”陈骏兴奋了。当初江临托他打听美院的女生他就觉得不对劲,“你想追林雨时?兄弟,这难度堪比证明NP=P啊。我听美院的人说,她拒绝过的人,理由清一色是脸不行。有人说她是视觉暴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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