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棋子 (第3/5页)
至于她那些隐秘的心思、突如其来的眼泪、以及那晚在楼梯间与凌烁之间可能发生的、未被言明的纠葛……只要不影响大局,他并不想深究。 感情?那是一种低效且容易失控的变量。他更习惯于用理性和利益来衡量一切。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办公桌上凌烁刚刚送进来的一份报表。字迹工整清晰,数据精准无误。 那个年轻人……能力出众,心思难测,像一柄双刃剑,用得好是利器,用不好则会反伤自身。 顾宸收回目光,望向窗外更远的天际线。 他的世界,由精确的计划、可控的变量和既定的目标构成。 白薇的眼泪,凌烁的隐秘,甚至季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都只是这庞大棋盘上,需要留意、但不必过度在意的棋子。 城市边缘,一片价格低廉、管理略显荒疏的墓园。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料峭的春风带着未散的寒意,吹过排列整齐的墓碑,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凌烁独自一人,站在一座最普通不过的墓碑前。 碑上照片里的女人,面容温婉清秀,眉眼间与他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眼神里带着一种被生活磨砺过的、挥之不去的哀愁。 那是他的母亲,在他十岁那年,因长期抑郁和积劳成疾,悄无声息地病逝在一个寒冷的冬夜。 今天,是她的忌日。 凌烁穿了一身肃穆的黑色,手里没有拿花,只提着一个简单的袋子,里面装着母亲生前爱吃的几样清淡点心和一壶清茶。 他蹲下身,用随身带的干净手帕,仔细地、一遍遍擦拭着墓碑上的浮尘和雨渍,动作轻柔得不像他平日的样子。 指尖抚过冰凉的碑石,抚过照片上母亲温柔的笑脸,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用层层冰壳封存的记忆,如同挣脱禁锢的幽灵,疯狂地翻涌上来。 母亲还在时,日子虽然清贫,但至少还有一丝温暖。 她会用微薄的工资给他买廉价的糖果,会在深夜一边缝补衣服一边哼着走调的童谣,会在他被父亲打骂后,偷偷抱着他掉眼泪,说“小烁别怕,妈妈在”。 可是,母亲不在了。 那个所谓的“家”,彻底变成了炼狱。 酒鬼父亲变本加厉,将生活的不顺和失去妻子的痛苦,全部发泄在年幼的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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